凌宗伟:“语文味”以及其他

| 2012-12-12 | 1,406 | 无评论 | |


语文味”以及其他

 ——在浙师大中学语文教师“国培班”上的演讲

 凌宗伟

  2012.11.

尊敬的蔡老师、尊敬的各位专家、各位老师:

这次到浙江来讲课比较紧张。因为浙江对语文教学的研究,尤其是理论上的研究比我们江苏厉害的多,比如说“课感”、比如说“语文味”、比如说“非指示性语文教学”。还有蔡老师的理论。这方面我还真是欠学。这我就算个开场白。

刚才有位老师问看了我的ppt的标题,问我:“你这个标题是夸语文味,还是批语文味啊?”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讲下来再看。

我来之前,刚刚参加了一个“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评选对象的现场上课的考核。老师们上的课是《小石潭记》。其中有一位老师,希望他的学生给表演一下“凄神寒骨”,我比较欠学,也比较好奇,很想看看学生们怎么表演,遗憾的是学生没法表演。在座的各位是不是能够表演一下“凄神寒骨”的情形呢,《小石潭记》不是有一个“凄神寒骨”吗?有谁能表演一下。很遗憾,那位老师也没有能够表演。

另外,我也经常出去听课。我前年在一个很大规模的教学活动中听了一堂课。这堂课上,那个老师,一下午给学生讲了28个语文术语。比如说排比呀、拟人呀、夸张呀、正面描写呀、侧面描写呀等等。

语文味是什么“味”

我有一些我的思考,我没搞明白的东西。第一个问题是,语文味是不是就是教给学生那些语文术语,像那个老师一样,一堂课讲28个语文术语。第二个我搞不清楚的是,语文味是不是就是要先谈文字,后谈情感?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语言跟这个情感是有先后呢?还是没有先后?是分割的,还是交融在一起的?第三个我搞不清楚的就是什么呢?语文味是不是就是等同于语言教学?另外还有个问题,是不是我们的学生包括我们在座的各位,掌握了语文术语,我们的语文就学的很好了?比如我们能独立的阅读他人的文字,能够很流畅的表达我们的所见、所闻、所感呢?再有一个问题就是说,语文教学任务是不是就是传授语言文字的知识?还有一个问题,是的是没有多媒体技术的语文课就不能体现新课程的理念?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国培班”学员,都是将来可以成为名师的,也参加了许许多多的优课比赛。所有的优课比赛,基本上有一个要求,一定要使用多媒体,是不是这样?

最近我看到看到上海的叶开先生在《语文教学与研究》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语文教育是人的教育》,其中有几段文字我很感兴趣,他说“语文课文选材目光狭窄,很多课文涉嫌剽窃和篡改,而一些名家名作则饱受修改、删节的蹂躏。有媒体采访北京某教材的主编时,他竟然说,语文教材编写界内,对被选入的文章进行修改已成共识,因为很多文章的用词用语并不符合现在的汉语规范。他还说,只有鲁迅先生的文章风格独特,一字不删选入教材。剽窃和篡改的课文,触犯了著作权出版法,伤害了相关作者的著作权益。大多数删改都也手法恶劣,还有很多课文来源成谜,有些是拿来之后剪剪裁裁不见原样的。有些是洋为中用窜改名字顾头不顾尾的,各种都有。这些课文是真正的假冒伪劣产品,严重伤害了我们下一代的精神健康。”

看到这段文字,我就想到今年元旦,我在哈尔滨参加一个活动,有一位哈尔滨的名师,上了一篇课文,小学的,《一面五星红旗》。因为大家都是中学教师,我不妨在这里复述一下。这篇教材是说,有一位在外国留学的大学生,冬天,一个人去漂游。三天以后,竹筏沉没了,他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到了一个小镇上。他来到一个面包店,看到一个面包,饥饿难忍,他希望那个老板给他一个面包。老板看看他的脖子,要求他把脖子上的那面五星红旗摘下来跟他换一个面包。哪个大学生死也不肯换,就昏过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个老板在旁边精心伺候他。回头一看,那面五星红旗插在病床旁边的花瓶上。

我们都是语文教师,你们觉得要多大一面五星红旗才可以做围脖?要多大一个花瓶才可以把那面五星红旗插在花瓶里面?但平时我们根本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教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的问题。当我们在评课的时候,谈到我们疑问的时候,上课老师很纠结,甚至于很愤慨。那就是为了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热情啊!问题是,拿一个虚假的东西,可以培养出学生真实的道德情感吗?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认为叶开先生所讲的语文就是培养学生怎样做人的主张是毫无疑义的。

我还想想问的是,我们的古汉语,那些古人,比如“八大家”,他们知道主谓宾定状补吗?尤其是那个词类活用,一看到那些词类活用,我就想起我们在网络上看到的哪些网络语言。什么“油菜花”、“打酱油”呀,诸如此类。古文上的错别字也经常用的,但我们偏偏要说是所谓的通假。如果我的孩子作文里出现了诸如“油菜花”、“打酱油”,“童鞋”之类的字眼。按照教材和我们接受的教育的要求,就是不符合语法规范了。

当然,我们姑且不论这些网络语言能不能运用到学生的作品中。我只是想问大家,有没有人思考过,我们是先学会说话还是先学会语法?是不是我们掌握了语法,就一定会讲话?或者说是掌握了语法,我们的表达就很精彩?所以,我以为,如果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讲,把语言作为语文的主要教学内容,基本没有错。但在我们的教学中,总不能人为的把语言和情感分个先后顺序吧。

我们对这个问题很纠结,在网上和我一些朋友探讨。我有个朋友是诗人,《教师月刊》的主编林茶居,他给了我一个很经典的句子:我说说爱,爱就在其中了。那么我们说他的爱就是冷冰冰的文字呢,还是他炽热情感,通过文字表达出来了的。我以为将原本存在语言中思想情感退出其位,一味的为了语文味,给给学生输灌那些术语,将语文味等同于那些语文术语,那是相当可怕的。

我们也经常有人问,什么叫语文味?什么叫语文方法?什么叫语文过程?我因为没有念过正规的大学,甚至连正规的中师也没念过。所以,就无知无畏。我以为所谓的语文就是在老师的引领下,让我们的孩子能看得懂人写的文字,听得懂人话,然后能就是能够用自己的语言来说人话,这就是我理解的语文。

前苏联文学家谈到文学创做的心理的时候说双重变化,任何成长做过程都包括两个方面。第一,个性在反映现实的过程中积累生活印象。舍此,任何创作都是不可思议的。第二,对这些印象做创作性加工,和把这项工作的成果用语言表现的形式描述出来。这样说来,创作的过程不是别的,而是双重变化的过程。就是第一把外部自己的能量变化成自觉的显示或者现实的形象,第二把形象变化成对形象客观化或者体现的文字描写。也就是说,语言运用的实践是鲜活的、是灵动的,它不是刻板的,它是富有勃勃生机的,是人与人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语言是和人的社会生活是和人的生命一体的。是基于孩子生命需要可能,是我们帮助孩子学会用自己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表达自己对生命现象和对生命本生的体验和感悟理解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一味的把语言文字与情感割裂开来,或者我们一味觉得语文教育就是让学生掌握那些干巴巴的语文术语,然后用这些术语去解题,我们的语文就是就是在戕害我们的母语教学了。

去年我在浙师大附中给同学们上了一堂《听听那冷雨》。我发现《听听那冷雨》在我们所有的教参和文本解读当中,它的主旨就是对故乡的思念。其实,我们看看作者写作本文的年代,1974年,1974年台湾在干什么?台湾在搞“十大建设”,相当于我们城镇建设。64年也就是他提到的十年前,台湾在干什么?大陆在干什么?台湾蒋介石在搞“文化复兴”。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搞“四清”,“四清”以后就是66年的“文化大革命”,当然还有64年他的小儿子夭折了。如果我们不了解这样的背景,无论是大陆的传统文化被摧毁,还是自己遭遇的不幸。面对这样的情形,像他这样的文人骚客,很纠结、很失望。所以这雨是“冷”的不是“愁”的,也不是“黑”的。如果我们不了解这样背景,就文字谈文字那么我们的解读必然是另外一给角度。

所以我以为,语文跟其他学科是不一样的,它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课程,这课程跟数理化这些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就是它的开放性——没有那么严格的体系。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主张作为语文教师,其实就好比做服装一样,需要我们在文本解读的基础上,进行裁剪的。要通过我们的裁剪使它成为一个美丽的,具有个性的服装,来跟学生一起来分享。

“泛语文”、“非语文”、语文课的“好”与“差”如何界定?

我纠结的是,是不是没有修饰语的语文就不是语文呢?昨天我昨天跟《语文学习》何主编谈这件事的时候,他说这是你们江苏的。我说,非也。其实全国各地都是的。我一直在想想为什么只有“语文”才有这样的语文、那样的语文的名目呢。数学没有哪个讲过“生命数学”、“绿色数学”、“生态数学”?化学没有那个去谈什么“青春化学”、“诗意化学”?当然,这跟我们今天的“新语文论坛”不是一回事,“新语文论坛”它不是一面旗帜。我个人认为,这语文那语文,说白了就是语文。用那么多修饰语,就反应了我们时下教育的一种浮躁的现象。大家都想在这样一个军阀混战的时候,竖面旗帜,占领个山头有什么区别?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教育新词的泛滥,是文化枯竭的表现》,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百度来看看。

我们南通海门有一所百年老校,叫做锡类中学。近10年,改了6次校名:海门中学附属中学,海门育才中学,海门能仁中学。为什么偏要改成育才呢?育才中学还有谁能够超过段力佩先生那个时代大的上海的育才中学吗?我们有没想过你这样七改八改,让你那些老校友再也找不到那个文化的根了。所以,我以为语文乃至整个教育都切忌“创新”。我们的所谓创新很多时候就是哗众取宠,就是竖旗帜立山头。然后容不得别人评说,当有人对我们的观点提出质疑的时候,我们就大加呵斥。这样的现实,是值得我们警醒的。比如有人就总是抓住“语文课可以这样玩”不放,以为这一“玩”,就不是语文,就“泛语文”了。但我们就忘记了教学有一种境界就是“寓教于乐”,“乐”从何来,不就是“玩”出来的嘛,不玩,怎么乐得起来!

对所谓的“泛语文”、“非语文”如何鉴定?恐怕谁也说不清。不错,现在又不少把语文课上成思想政治课,上成纯粹的人文课的现象。原因是你要追求思想教育、品质教育。比如说那《一面五星红旗》,我认为这课文就是“非语文”的,但编教材的却不这么认为啊。再比如说我们上课动不动就组成四人讨论小组。而这个讨论实际的情形是“讨论”的时候,我这个四人在玩,你这四人在玩,然后我们还要每个小组让一个孩子站起来发言。有一所学校有这样一个很极端的规定,小组代表发言的先要汇报我们这个小组的口号是什么,然后再回答汇报小组讨论的情况和小组对讨论的问题的看法。小组的口号与这节课、与小组讨论的问题之有关系吗?恐怕毛关系都没有吧。

还有我们听课评课的时候,我们如何看待一堂课的“好”与“差”?许多情况是,如果这节课掌声不断、笑声连绵,热热闹闹,我们就认为这堂课很“好”,也就是说,在表面看来有着明显的、强烈的互动的,充分的能体现所谓的合作学习、讨论活动的。但我们知道不知道,一堂公开课、示范课,这样的“讨论”与“合作”都预演过的,甚至很多情况下这些讨论的发言都是事先都是指定的。

最好玩的就是我们许多名师出来上课,事先都要反复的试教,试教十遍八遍。更荒唐的是有些名师成为“教学艺人”了,他们的课就是表演的,在这里上的是这篇课文,在那里上的还是这篇课文。10年前上的是这篇课文,10年后教的也是这篇课文。这些表演课都是有套路的,第一步怎么样,第二步怎么样,第三步怎么样。然后再讲这就是高质量的课堂教学的“模式”。如果我们按照这样的模式,我们的学生都知道,你第一句话讲好了,第二句话讲什么。或者你展示了课堂教学目标以后下面你就会搞什么情景导入,情景导入有了,下一步就是重点剖析了。重点剖析好了就小组合作。小组合作好了是什么,拓展延伸。拓展延伸好了是什么?课堂训练,课堂训练好了是什么?课堂小结。最后一环,布置作业。我在在十年前,就写过一篇文章,《警惕心课程理念下的程式化教学》。新课程推出来后,语文教学,或者说初中语文教学第一步一定是揭示教学目标。第二步一定是情境导入。如果我们的课都这么上了,那么还有什么味。

优秀的语文教师要有自己的课程意识

我以为,我们国培班的学员,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语文教师,应该有自己的语文课程观或者说要有我们自己的语文课程教学体系。

泰勒在《课程的基本教学原理》中说,语言有三个功能,第一个功能,是发展有效的沟通,包括意义上的沟通和形式上的沟通。第二个功能,是对有效表达的贡献,包括在表达过程中,个体努力进行内部调节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内外压力。第三个语言功能,是有助于澄清思想,例如,以基础英语为手段,能帮助学生弄清年他们自己对概念的理解是否已经清楚到了能用合适的词语来表达的程度。(泰勒:《课程与教学的基本原理》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8年3月第一版24页)。作为语文老师,我们从这个角度来思考语文教学的话,语文教学的工功能恐怕就在于帮助学生的对提升语言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不具备这样功能的语文教学从教学目标来讲,其实就是无效的。

当谈到效益些时候又让我们很纠结。我们现在比较疯狂的是,一所学校、一个区域、乃至一个省,用行政化的手段来推行某一种教学模式。在这样的背景下,迫使我们的老师,就是我们做校长的也很纠结。行政部门颁发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执行,你不按照他的“模式”去上课,你不好交代。我们有一个很有名学校推行他们的教学模式是采取的什么方式?动用的是黑社会的力量。校长规定一定要按照那个什么什么法来上。今天的课你没有按照什么什么法来上,晚上就有三个彪形大汉到你家里来。这所学校的“课改”在全国还很有影响。我思考的是,这改革是不是科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用这样的方式推动的改革是不是值得我们警惕,这是怎样性质的“改革”。

我们那边也搞教学模式,而且一校一式,教育局组织到各个学校去论证。我也是一校之长,怎么办?也要应付个“教学模式”出来啊,不然不得过生的。但是我绝对不搞框架式的模式。我们提出我们的课堂应该做到“三个关注”:关注生命、关注生活、关注生长。有一回,他们请我到一所学校去论证某学校的教学模式,我开口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今天让我来做这项工作,我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

当然,谈到什么模式,我们也不应该一棍子把它打死,对不对?我认为所谓的模式,如果要有,他一定是基于个人的。因为我们每一个人的个性、阅历和我们课堂的认识是不一样的。我在外面讲课常常举这样一个例子,你让我朗读大江东去,我会朗读得很好,但是你让我朗读寻寻觅觅冷冷清清,随便我怎么努力,我都读不出那个味,因为我不是那个性格,再加上我不是那个性别。

我以为一个教师的教学风格是基于天份的,是基于他的遗传基因、家庭教育、个人的生活经历的。那天我跟我们黄厚江老师一起参加一个活动,我很黄厚江老师讲,我很佩服你上的《孔乙己》,那是他的经典课、代表课。他是抓住孔乙己的手来展开的,我也上《孔乙己》,我上《孔乙己》怎么上?我是先播放《孔乙己》的课堂剧录像,然后让学生来讲讲看了这录像以后哪些画面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对照课文来讨论,为什么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黄厚江老师根本不会去这样上。同样,黄厚江老师的设计我也不会上,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选择的课堂突破点不一样。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作为一个初学者,是要按照一定的框架、步骤来上课的。初入门还是要“循规蹈矩”的。或者说,就像是我们学书法一样,要有描红入帖的过程。一名新教师,描红入贴以后,就要有个模仿的过程,但你要成为“书法家”,你还必须出帖,那就进入课堂教学的第二重境界、第三重境界,当然,一般的优秀教师能够走到第三重境界已经很不容易了。第四重境界能够达到的人相对的要少一些,第五重境界就屈指可数了,像我们就这能望洋兴叹了。

我以为一个好的语文教师的素养有五条。首先是要有大视野,要阳光。我们要将阳光泼洒到别人的心中,至少自己心中有阳光。大视野哪里来,来自个人丰富的阅读。有人说,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他的成长史,我们现在比较可怕的是我们教书的人不读书。

吴非先生最近写了一篇文章,大致是说,就是学校就是读书的地方,不是为了考试的地方。但真正要进人那个境界很难,我们不能因为进入那样的境界很难我们就不作为。至少我们队语文教材要有本硬读的功夫,所谓对文本硬读的功夫就是抛开教参,硬着头皮,自己去读,在这个基础上,发现文本中能够跟我们心灵互动的那些字眼,乃至文本中我们有疑惑的地方,尤其是对那些“洁本”,要去找作者的原文来比对,在比对中靠近作者的意图。这样我们才可能进入“不畏浮云遮望眼”的状态,才可能带领我们的学生走进文本,走近作者。

第二个素养是要“三会”,会说、会写、会上课。我把会说放在第一位,因为我们教师的职业是靠言说进行的,是靠言说吃饭的。所以我在我们学校组织了一个青年教师读书会,20来个人,给他们提出3个要求,就是能说会道会上课,我们要能离开文本围绕一个中心,很流利的、很有层次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今天我没有看到无线话筒就很纠结,因为我不习惯看着文本去讲课。如果我们作为教师,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说话都要拿着一个本本,那麻烦就大了,但要达到这个要求,其实很简单,我开始是要求我们的老师围绕提出的一个话题,每个人准备500字,先写,再背书,在背书的基础上,我们坐在一起,你把你的背书表达出来,然后过渡到写提纲,再过渡到写关键词,然后就进入到脱稿。

会写,我们做语文教师的我们总是埋怨我们的孩子不会写作文,但是平心而论,我们有几个人自己会写作文的,或者说我们有几个人自己的文字写得还可以看的。我们过去提倡“下水作文”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总埋怨学生不会写,你自己也写写看,至少可以通过你的体验把你的思考和表达的过程跟学生一起来分享,让他在你的经验的基础上有所感悟。

如果做到这样两点,我以为你就会上课了。怎么会上课,我就不阐述了,因为就给我一个小时。

第三个,其实我刚才已经讲了,我们需要有自己的课程意识。好的语文教师是需要有自己的课程意识的,我们现在的麻烦在哪里?我们不仅不读书、不读闲书、我们连教材都不读,这个话,可能很武断。但大家平心而论,你对初中到高中的教材每一篇都读过吗?你教高中的,高中三年的教材都滚瓜烂熟吗?当初我出来的时候,八十年代初,对自己有这样一个要求,凡要求学生背诵的课文,自己都要求去背,凡文言文自己都要会背,上这样的课,自己就不带教材走进教室。身为教师,许多时候,你在学生面前还是需要显摆一下的,要尽可能在学生面前展示你的才华。

上面我讲了,我们语文课程跟其他课程相比,它是没有严密的课程体系的。但是,阅读、写作还是有它基本的规律和要求的。作为一个语文教师我们一定要明白,教什么,用什么教,怎么教,什么时候教等等我们心里一定要清清楚楚。我个人的感觉作为语文教师的课程意识,就是我常常要求我们的老师做到的“遇物则诲,相机而教”。遇到什么教什么,看准时机交当教的。这就要求我们里要明白,哪些东西什么时候教过,教到什么程度了。比如说,高三语文复习,大家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模式,拿一本复习资料去上课。复习资料的基本套路就是一个个知识点,一个个考点,然后还讲,这个考点用哪些方法去解。那么我问问你,你拿这个方法去考试能考好吗?尤其是那个现代文阅读和诗歌欣赏,大家平心而论,没有标准答案,你能做几分?可是你掌握的“方法”要比学生娴熟得多啊。

所以,我最近跟我们的高三语文教师讲,复习文言文,你跟学生大谈什么词类活用的规律,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他读个三篇文言文,让他试着去翻译。翻译有困难的地方就是问题所在,这个困难的地方让他们想一想,我们曾经在那个课文中遇到类似的词,或者这样的句,它在那篇课文中是什么意思,什么用法,拿到这里来合适不合适。这道理其实大家也明白。但我们有一种什么心态呢:我什么都讲了,考得到考不到,那是你们的事情。万一考的那个东西我没讲,我于心不安。然后学生要有埋怨,家长要有闲话,领导要有批评。我讲了,我就没责任了。但是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我们教学是要凭教师的良心和事业心责任心,还是要看家长和学生、领导的脸色。

我以为一个教师的课程意识,还体现他对课程资源的开发与整合的能力上。一个有清醒的课程意识教师对课程一定会有特别的敏感。他一定明白,那些信息是干扰信息,那些该了解的信息。也一定会明白可教与不教的,当教与不当教的界限。我昨天跟何主编谈到我们江苏的一个很另类的语文教师史金霞,他说他不认识她,没有听过他的课。但是他们的杂志却发了批评她的语文课的专家的重量级文章《语文课不可以这样玩》。

史老师的课我是听过的,我跟她算是熟悉的。其实我以为她的课有更多的是专题性学习,是围绕一个具体的作品,将凡是与这作品有关的相当多的东西引进过来,让学生去阅读探究。在这个基础上,然后指导学生谈感想,学写作。我们如何看待这样的语文课,这样的语文课就是“泛语文”吗?这样的的语文课就没有“语文味”吗?

我们的问题是我们已经习惯了抄教案,念教案,复制人家的PPT,然后一个个往下点PPT。我对我们语文老师有个忠告,能够不用PPT上课的时候尽可能不用。语言学习跟其他东西不同,要给学生充分的想象的时间和空间的,你尽管用声光电给塞满了,你还不能保证你塞的那个声光电,跟这文本的意蕴是不是相配套。你说讲《荷塘月色》,有人给他配二泉映月,合适吗?是哪个意境吗?再比如,荷塘月色呈现的那个画面,都是白天的荷塘、荷叶,跟这文本的意境一样吗?在我们的PPT中塞入这些东西,我们就人为的破坏了文本本身的意蕴。

当然实在要做PPT的时候。我以为要有大量的超级链接,它的好处在那里?遇到什么点什么,遇不到的扔掉。我经常的跟我们老师讲,在公共场合上公开课,我们的课堂教学可以像火车一样,一列车箱,一列车箱的,它的特点是什么?20节车厢是一列火车,拿掉两节,18节还是一列火车,挂上两节,也还是一列火车。

我们要明白,语文课程的三要素:学生特点、语文知识,社会需要。对语文教师而言,我们的课程意识应该着眼于社会对人才的需要,致力于学生的语文素养的培育。语文素养的内涵又是什么?有人说是语文能力和语文知识,思想品质,个性品质,品德修养,学习方向,学习习惯等有机整合。这当中是没有先后的。我们谈三维目标,三维目标是不是每堂课都有这个三维目标,这三维目标是不是截然分开的都要有思考啊。我的理解,三维目标是整个课程的目标,而不是每篇课文一定要有三个目标的。

我以为语文的课程体系,它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滚雪球,越滚越大,不断的反复,就好比我们“春眠不觉晓”,幼儿园的时候读,小学的时候读,到大学的时候也读,但这四个层面对“春眠不觉晓”的理解,绝对不是一样的。这四个阶段,如果我们用一个标准来读“春眠不觉晓”就不好玩了,就没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的区分了,这是语文教学的特点。“语文味”也好,“泛语文”也罢,其实语文教学的特征就是涵泳二字,怎么涵泳?不就是要品味吗?不就是要体验吗?不就是要慢慢的去咀嚼吗?涵泳就是让人明白人话,会说人话的。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对特级教师,不要有那种顶礼膜拜的心态,当然对特级教师是要有崇敬之心,但是所谓的专家和特级教师所讲的也未必是对的,就好比今天我在这里鼓噪的东西,你也未必认可一样。当然,我更希望你没有认可,如果你认可了我所讲的一切,你就不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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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教育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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